经济的本质| 群体行为以及乌合之众

经济的本质是信心驱动的买和卖,借和贷。
从最微观看,不仅仅只是资本的流动,商品的交换,最重要是信用的扩张以及信用的毁灭与紧缩。著名对冲基金经理Ray Dalio曾经说过,商业行为的本质就是买和卖。
One man’sdebt is anotherone’s income.
一个人的债务,是另一个人的收入。
如何理解这句话,那就是当一个人口袋里有了钱,哪怕是暂时借到的资金,为了获得生存必备的物资,他也必须去购买,去进行消费。那么这个人口袋里的债务,就成了另一个人今天的收入。而这样的例子告诉我们商业社会是如何运转的,以及资本是如何在系统中流转运动的。
我们的经济社会由无数的买卖行为构成,其中也有无数的借贷行为。人是商业信用社会下的产物,而个体的交易行为(买卖,借贷,投资,汇兑等)深刻着影响着经济体,而经济反过来又对个体行为产生深刻影响(经济萧条,财政紧缩,通胀,通缩等)经济和个体之间的影响并非单向,而群体的商业行为并非时刻理性(虽然群体的行为大多数是基于理性的决策)然而在经济进入快速转折,强大外力以及黑天鹅事件中,群体的行为开始产生相互影响,最终爆发成为贪婪,或是恐慌,甚至是绝望。在经济繁荣时,在预期收入增加时,参与者增加投资,并且举债经营。而信心源自于对于整体市场的乐观。当经济衰退时,在预期收入降低时,参与者减少投资,并且尝试偿还(或是赖账)自身商业运作时积累的债务。
从微观来看,个体的买卖行为使得债务,信用的发展成为必然。金融成为了一种调动资源的方式。比如说先行使用未来的预期现金流以及抵押掉自己珍贵的资产换取商品要素。早在苏美尔文明形成之前,不同的文明以及种族早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货币系统以及秩序。而这些文明无一例外在对外贸易获得巨大商业成功的,往往伴随着某种层度上的金融殖民,以及用炮火轰开封闭社会的大门,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秩序,以军事等个手段降低获取该区域的商品获取成本的方式为自身的强大建立基础。
比如英国的曼彻斯特,就历经了棉花的工业化,而棉花,的确也成为当时最重要的大宗商品。巨大的棉花需求促使着手工业进化,最终形成工厂集中生产的模式。而棉花的副产品,是资本的奴役,以及殖民也是镇压。工业化历经了几个阶段,最终演变至今。
而作为顶层秩序的设计者以及架构者,必须意识到该系统本身能够运作的极限以及设想到该系统进入问题时如何进一步遏制个体行为的不理性以防这些个体行为最终成为群体行为并最终瓦解整套系统。
人类的商业文明以及资本运作经历着不同时期的进化。而后来者的最大优势(后发优势)来自于先发文明本身有着巨大的试错成本。在开创商业文明,规范资本市场的过程中,如何建立配套的政策法规,并且让整套秩序在可控范围内达到最大的活力,基本上属于先发文明以及经济体的探索。比如央行的建立,货币政策以及财政政策如何配套,如何形成一套精密有效的方式调控宏观经济,这部分属于上层建筑,其中的奥秘也牢牢把持在精英阶层的手中。
对于精英们来说,如何通过外交作为杠杆,在地缘政治上建立毛衣联盟,去除掉中间的壁垒,利益最大化,并且促使资本在全球流动,并且形成全球的分工链并且为信息化时代建立分工的基础是上世纪自二战以来,全球化运动最重要的使命。马歇尔计划驱动着战后的重建,并且让战后的经济体得以自由进行商业。
全球化事实上也将全球金融系统绑在了美元——石油——美联储的三元结构。外汇市场成为流动性最好,规模最大的资产类别之一。从全球的金融秩序讲回到群体在市场上的非理性行为对于历史的形成。
如果说经典经济学以及金融学科的基础学说假设是成立的,那么资产的定价本身便是有理可循,而市场机制应该能够不断自我修复,自我调节以及自我重生。然而事实上是,在1929年大萧条时,市场由于崛起的民粹情绪,以及对抗的形态下,一系列来自顶层秩序的剧烈变化中,市场并未恢复自身的活力,而是彻底坠入深渊。
随着1920年胡佛对全球的豪迈声明“我们正在取得对贫困战争决定性的前夜,贫民窟将从美国消失”。
1929年的金融大萧条无疑给了胡佛重重的几个耳光。
事实上胡佛的命运和戈尔巴乔夫等人有类似之处。
而有无数的学术刊物研究,并且尝试理解金融大萧条(The Great Depression)形成的机制。
在我看来,当全球资本下持续扩张的负债表,以及持续增大的贸易逆差成为了全球经济之间爆发冲突(其实就是分钱分不到位)的重要原因。高昂的保护性关税以及保护性政策使得对立情绪不断升温,而股票市场庞大的股票质押成为了黑天鹅爆发的温床。
无数乌合之众在1920年开始享受着多头行情,并且沉浸在牛市的幻觉中。
最终被数年之后的一地鸡毛以及冰冷现实打醒。
首先是股灾,紧接着是股灾带动的来自各个市场的加速崩溃。
股票被疯狂抛售,企业经营情况不断恶化逼迫企业不断裁员。
裁员后的工人无处可去,没有收入的他们只能减少消费。
弗里德曼在《美国货币史》里详尽的揭示了经济危机的原因是:
美联储在经济大危机之前向经济体注入了大量货币。是货币供应量的增长完全脱离了实体经济的增长,由于在短期内造成的“货币幻觉”,生产者被通胀扭曲的价格所误导,以为产品很受欢迎,于是扩大再生产,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收入上升了,于是扩大消费,这种预期却真的导致了产品供不应求,在短期内造成的“繁荣的假象”,被历史学家称为“怒吼的二十年代”。
人们对企业利润增加的信心十分足,股票市场也是牛市冲天。但是泡沫总有破灭的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生产者发现自己的生产成本也在上升,于是便不再扩大生产,消费者也发现虽然收入在上升,但是物价也在上升,于是削减开支。风向一变之后,股市这种对风向异常敏感的地方首先暴跌,是大量先前不能承受高风险的资金化为乌有,进而引发了银行的挤兑风潮。在实体经济领域,通胀引起的假象导致过多生产的产品积压,出现了生产过剩。“生产过剩”既是马克思定义的经济危机。
在经济危机发生的前期,在经济下行的时候美联储等银行却又犯了一个大错,在感觉自己之前发了过多的货币之后,现在却决定缩减货币供应量, 这种悲剧性的举措直接使经济陷入了严重的通缩。表现为物价水平的持续暴跌。生产者获得的价格甚至不能弥补成本。于是出现了“穷人没有牛奶喝,另一方面却有大量的牛奶被倒入河中‘的闹剧。
美联储犯的关键错误,无疑在日本也发生过。
最终当音乐停止,整个经济已然失去了对金融系统的最后信心。
人们停止消费,并且蜂拥到银行挤兑,最终市场的溃败从股市蔓延到房地产市场,以及最后是农产品等大宗商品市场。这导致了当农产品价格崩溃,农民失去生产积极性,进一步下降了产能,最终导致悲剧。而由于大萧条带来的经济衰退蔓延至全球,这也使得各个经济体之间相互对立,保护情绪高涨,为二战的爆发埋下了导火索。
传统金融学和古典经济学尝试告诉我们市场的参与者是完全理性的。
然而这无法解释大萧条中市场参与者的行为。
数量的理论无法解释群体的恐惧以及极端行为。
正如凯恩斯所言,贸易逆差是战争之母。
群体行为塑造了历史,塑造了我们的金融市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交易员和市场的关系,就像船长和大海。
交易员应该理解自身与市场的关系。
才能避免溺毙在历史中的命运。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