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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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屋
清 矣
我想老屋了!——然而,任凭我怎么去想,它也只能出现在我的梦里,只能成为一种念想了!最后一次回老屋是五年前表弟结婚顺道进去看了看,没成想那竟是我最后一次踏进老屋!让我懊悔不已的是没有任何先见之明的我竟然没有给老屋留下任何一张照片;痛苦的我只能用文字记下我的老屋和老屋留给我的记忆。老屋位于杜陵塬下、浐河岸边,雁塔与长安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祖祖辈辈的老先人们巧妙地利用杜陵塬一层一层的土崖,依崖而建、依崖而居,形成了曲江唯一一个以窑洞为主的村庄。父亲就出生、成长在窑洞里。家乡有个约定成俗的潜规则——老人跟长子生活。于是身为老二的父亲婚后就搬到了崖对面的一排新庄基地里,这里聚集了白手起家、自主创业的一代人。
1978年,父母用胡基砌墙,借了三百页瓦,盖了一间半的土房子,在这里父母开始了艰难而不懈的奋斗之路。父亲在部队服役,母亲在农业合作社上工,两个人从买碗筷、添家具到盖房子,一分一分的挣、一文一文的攒,过着艰辛的日子……土房子极其简陋,没有院墙,最怕的是下大雨,经常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父亲在门外用铁锹挖渠引水,母亲在屋内用盆子接水往外倒……吓得年幼的姐姐在土炕上哭。皇天不负有心人。四年后也就是我两岁的时候,父母克服一切困难,耗尽所有财物,盖起了一座三间红砖蓝瓦、一砖到顶的木檩房。这座宅院是我生活时间最长却因年纪太小记忆并不深刻的宅院。这一次有院墙了,虽然不高在那个年代却足以保家护院。门楼很别致,关中地区特有的风格——灰瓦盖顶、飞檐翘角,黑漆大门,门楣正中刻有“勤俭持家”的字样。靠北邻的墙边用石棉瓦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当作厨房,靠南邻墙边种了一棵槐树,成为我们家每年槐花麦饭的主要来源地。小时候在槐香飘荡的季节,父亲总会站在梯子上勾下来很多槐花,我和姐姐负责撸下来,时常会扎破手指,吸吮一下继续撸;母亲淘洗晾干,蒸上锅,熟后撒点香油,几里外都能闻到香味……三间大瓦房坐东朝西,实木大门、玻璃窗户。室内一间是过道,一扇小门通向后院;南侧为父母卧室,北侧为我和姐姐的闺房。后院三分地的平台为我家后院,厕所、鸡圈都筑在这里,这里也是我们玩过家家的最佳地点。平台下是村委会大院子,那时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谁家有红白喜丧,这里都会有电影、秦腔等活动。村委会大院一圈围墙只有一处大门和我家后门可以出入。放收费电影时,村委会会安排工作人员在大门口卖票入场,村长会提前锁住我家前门,以防村民混进场子。我的那些小伙伴们可怜巴巴地拍打着我家大门,我气愤极了,妄图用石头砸开锁子,都无果而终。后来只要放电影,就会有很多村民提前滞留在我家,为的是省下一张一毛钱的门票。而上五年级的姐姐和刚上一年级的我却被父亲关在家里学习……
1987年,村里有人开始盖两层楼房了,这下羡慕坏了我们姐弟仨。片刻思量后父亲做出了一个让我们全家煞是震惊且又兴奋的决定:咱也盖两层楼,还要盖全村最洋火的!说盖就盖,父亲把辛苦攒到的7000元巨款也是把全家的希望交到包工头刘师手里。父亲买料、母亲监工,在那个炎热的夏季,我们全家总动员,用了三个月时间,耗资14000余元盖起了一座两层小洋楼。说它是洋楼一点儿也不夸张,三间两层六间房,外墙全部用彩色石子组合而成的各种图案铺设,四个大柱子顶起一座上下两层的阳台,楼梯、阳台及厨房之间围成一座鱼池,提高了整座院子的灵气。所有的窗户全部装上钢条防护网,四扇大门带花格带玻璃带纱门,院子里花坛、水池、狗舍合理布局。当楼房耸立在村子中央时,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村庄,用现在的话讲完全是“高大上”,成为村子里十年乃至二十年内追赶超越的目标。半年后我们全家喜气洋洋地搬进新居,在这座新宅子里我和弟弟渡过了快乐的童年:春和景明,我们会在院子的小花坛里松松土、翻翻地,种些花草;炎炎夏日,在外疯玩了一天后会在池子里洗个温水澡,然后睡在二楼阳台上数星星;丹枫迎秋,坐在如山的玉米棒中间,一边剥玉米一边听母亲讲故事;瑞雪纷飞,在大门口堆个雪人,姐姐用自制的雪车拉着我和弟弟在雪地里疯跑……站在二楼楼顶,向西望去,层峦叠嶂的杜陵塬一览眼前;向东俯视,浐河水和躺在白鹿原怀抱中的鲸鱼沟,潺潺流过,滋润着我的心田;坐在阳台上,望着成群的大雁,望着朵朵白云,我也曾梦想自己能走出这个小村庄,去外面看一看精彩的世界……梦想是多么美好!可是当它真正实现时我却一时无措,似乎毫无心理准备。父亲决定带我们全家进城,让我们姐弟仨去西安城里接受良好的教育。离开学只有一周了,也就是说距离离开村子只有一周时间了,父母在忙碌的整理生活必备品,而我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当一辆大卡车载着我们全家人离开时,全村老少都来送行,他们满目羡慕,而我满心失落,当羡慕的眼光和失落的心搅在一起时,那种痛苦是怎样的刻骨!!!再见了我的老屋,再见了我的故乡,再见了我的童年……而后我们每年节假日也回去,尤其是过年时会打扫一下屋子,放上一串鞭炮,在老屋里转一转……
二十年后当父母退休儿女亦成家立业后,我们又一起回到老屋,父母思量儿孙满堂老宅不够住了,于是又一次决定盖房子,这一次在前院盖了三间两层,完全按照城市居住习惯来建,每家两室一厅,外加厨房、餐厅、洗手间、车库、仓库等一应俱全,就连子孙辈也加入到设计行列,中式、西式、动漫式,不拘一格、齐心协力,畅想着早点搬进去,把这里当作周末相聚、度假休闲的主战场。偏偏事不遂愿,父母要看孙子,迟迟迁回不到老屋。然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一纸文件,老家成了拆迁的对象。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迫于各种压力,父亲用颤抖的手签下了他这一生最不愿意签的名字,完结了老屋的拥有权。当我们赶回家时,老屋已经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整个村庄被倒塌的钢筋水泥覆盖了,站在杜陵塬上,我依然能清晰地指出我家老屋的底滩,即使它们已经齐刷刷地倒下了……从此,故乡和老屋对于我来说就只能是一个名词概念,是一个回忆。图片来源于网络,谢之!

作者简介
王静,女,1980年7月出生,西安市人。笔名清矣。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咸阳市作协会员。现供职于咸阳市某政府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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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成 鹏 小编个人微信:chengpeng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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