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杀手2049》:反乌托邦的痛苦,是因为对这世界爱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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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杀手2049】预告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

科幻迷们期待已久的《银翼杀手2049》终于在10月27日上映了。影片还没上映时,就因3D效果霸屏在网上引起热议。不少网友愤怒地表示:“宁愿花3D的钱看2D”,以表示对2D排片的强烈要求与期待。
其实,影片摄影师的原始构图比例,就是按照2D电影来设计的,这才是最佳观影版本。更重要的是,影片中衰败、颓废的“赛博朋克”风格,其画面的色彩、细节和氛围根本无法用3D完美表达。而这种衰败与颓废,正是《银翼杀手》系列的原作者——菲利普·迪克最重要的个人印记。
菲利普·迪克是当代美国最著名的畅销书作家之一,影响了村上春树、斯皮尔伯格等诸多大家。他创作的《少数派报告》《全面回忆》还催生了好莱坞的票房新高,吸引了汤姆·克鲁斯、施瓦辛格等巨星,成为科幻电影的里程碑。
为什么这位如此“成功”的作家,反而创造出反乌托邦的颓废风格?这就与他的所处的时代以及坎坷个人经历分不开。下面,岛主就和你们聊聊,这位科幻大师的“魔幻”人生,瞧瞧这位文坛怪才,是如何创造出那些惊世骇俗之作的。
菲利普·迪克 Philip K. Dick

_科技蓬勃发展_
他却料到盛极必衰

何谓“Loser”?迪克的一生仿佛就是这个词的最好注解。1928年,迪克生于工业之城芝加哥。少年时期的迪克是在畅销杂志上接触到科幻小说的,随后他开始尝试给杂志投稿。他写作的岁月,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正是西方科技文明蓬勃发展的时代。人类首次登上月球,金星和火星的探测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些深深影响了当时主流的科幻小说,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海因莱因的《星际迷航》正是如此,在他们笔下,人类有着与外星人一决雌雄的勇气。
但同时那也是嬉皮士横行的年代,犬儒主义弥漫于社会生活之中。受此影响,迪克看到了冷战的阴影,核威慑带来的恐惧,以及人类妄图统治自然的野心。因此,他的笔下是一个盛极必衰的西方社会,主人公也和他一样,身为一名边缘人迷惘于亦真亦假的世界,挣扎于文明的陷落中。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小说封面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正是这样的一部作品。核战后,放射尘让地球上的动物濒临灭绝,地球已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为了鼓励残存的人口移民,政府承诺,只要移民到外星球,就可以为每个人自动配备一个仿生人帮助其生活。然而仿生人却不满足于被人类奴役的现状,想方设法逃回地球。主人公里克·德卡德是一名专门追捕逃亡仿生人的赏金猎人。在一次追捕行动中,里克遭遇了新型仿生人前所未有的挑战。
_打造赛博朋克_
暗喻未来世界

可以想象,在那个属于革命乐观主义的年代,这样充斥着反乌托邦思想的作品必然难以被大众所接受。以至依赖写作为生的迪克一生穷困潦倒,一度连图书馆借书的过期罚款都交不起。
《银翼杀手(Blade runner)》电影版海报
直到1982年,刚刚执导完《异形》的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慧眼识珠,发现了迪克这块璞玉,并将《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改编成了《银翼杀手》。在他的镜头里,洛杉矶是一个暗无天日、阴雨连连、肮脏潮湿还冒出蒸汽的世界,这就是被后世科幻迷们津津乐道的“赛博朋克”(cyberpunk)。
《银翼杀手(Blade runner)》电影拍摄现场
当时都还很年轻的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和演员哈里森·福特
所谓赛博朋克,即人工智能与人体科技高度发达,以至于人工智能试图或已经掌控人类,整个人类社会弥漫着颓废、衰败的氛围。说到底,这体现的正是人类对于科学发展方向与成果未知性的恐惧。

《银翼杀手(Blade runner)》电影中极为震撼的开篇镜头及场景,庞大都市和杂乱贫民区形成的巨大反差为日后同类型科幻片提供了借鉴范本
这一概念也深深影响了后世的作品,诸如《攻壳机动队》中的城市,就是赛博朋克的最佳写照。而作为续作,《银翼杀手2049》继续将这一风格发扬光大,电影中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将城市装点得如梦似幻,哪怕它们早已荒废,但只要一开开关仍然能看到昔日的景象。这使得城市的颓败气息更甚,同时隐隐透出科技在未来城市埋下的种种不安。
在动画电影《攻壳机动队》1&2部中出现的“九龙城寨”和“被荒废后的择捉经济特区”,作为片中设定的“信息犯罪集团藏密的窝点及情报交换场所”,庞大而又荒芜的视觉效果深受《银翼杀手》电影版的影响。
_躁郁精分_
但三观奇正

对于这种光怪陆离的氛围,有人就猜测,这似乎是一个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事实上,广场恐惧症、被迫害妄想症、躁郁症、精神分裂症……所有你能想到的精神疾病,迪克在他短短53年的生命里一个不落,全都得了个遍。
然而正是这条脆弱而又时刻紧绷的神经,为他赋予了如同通灵者与先知一般的超凡才华,他用一部部探索“何为真实”的致幻小说,揭穿着当代世界对人类身份的虚假建构,并借此向人们警醒着科技与威权的邪恶一面,这份声嘶力竭的呐喊在今天依然能激起回音。
《高堡奇人》小说封面&电视剧版海报
在被迫害妄想症的驱使下,迪克创作出了《高堡奇人》。该书名为科幻,却没有当时美国主流科幻中的飞船和外星人。故事假设二战结束时轴心国赢了同盟国,美国被日本与德国瓜分,人们生活在纳粹统治之下。事实上,这是一本关于人和人的关系的严肃小说,讲人们之间的隔阂、猜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别人是谁,都在互相打量,讲着暧昧的对话,陷入两难的困境。
一生失意的迪克也曾为了写作求助于毒品,并因此变得更加痛苦。在1977年的《心机扫描》中,迪克将吸食毒品后的效应以及吸毒者的状况融入到小说中,在小说的最后,他还列了15个朋友的名字,这15个人都是迪克的“毒友”。迪克写下他们的名字和遭遇,就是为了提醒世人,他们曾经沉迷于毒品,并受到了惩罚。
《心机扫描》小说封面&动画电影版海报
事实上,就像这部足以当作禁毒日宣传教材的作品一样,莫看迪克的小说总是充斥着黑暗、混乱与颓废,而在其悲观与绝望之下,却隐藏着对世界的热爱和对生活的坚持。他的小说,总是把大观念与渺小的人类个体相结合,例如“银翼杀手”就是在阴郁的未来世界,仍旧单枪匹马地与命运不懈奋斗、抗争。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还保有对这世界的热爱,他的作品才犹如一部部警示预言,折射着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关系,与未来人类的命运。当下AlphaGo Zero先是自学围棋,又在期货市场上大展拳脚,谁又能保证,未来的人类不会被人工智能替代呢?

文字/耿 汉
策划 / 卢隽婷
编辑 /危 敏
视觉 / 徐铭远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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