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尝一口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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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春季
2020-3-29
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尝一口春茶
文字/香袭书卷
“来喝杯新茶。”
路边的采茶女对着我这个陌生人,热情地高声发出邀请。陇上第一茬新茶,正冒出芽尖。这时,是春分时节,我拿着手机在拍着满世界的新绿,走在草木环绕的小路间,心情之舒畅,是一曲优美的旋律;脚步之轻盈,是一段旋转的舞蹈。
“用山里的春水,给你们煮一壶当地的新茶。”
采茶女继续调高嗓门,对着我说起话来。想必她是觉得我会懂得她和她的茶,手不停地在茶树尖上采摘,爽朗的声音,穿过春意盎然的田野,飘到我的耳际。
她的茶地就在小路的旁边,只是她和几个采茶人,已经行至茶地中央了。我是在春日的午后,信步闯入这个小村庄的。前面的茶树,定是上午已经采摘过了。采茶女直起腰杆,对着渐近的我,露出笑容。
离我最近的一个采茶人,是一个年青小伙,他只是拿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有些怯怯的,又有点新奇,表情是木讷中带着点欣喜。小伙儿精神着,有着一米七五的个头。可是总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对劲。

小伙儿不像旁的采茶人,忙活不停。他时而看看远方,时而看看我,时而看看说话的采茶女。手中的篮子里也是稀少的茶片。其他人都采摘了半筐,只有他的最少,离路边最近。
这时是清明前,采的茶是明前茶,清明节后采摘的茶就叫雨前茶了。明前茶是春天的第一茬新茶,有着最鲜嫩的口感,和最饱满的精气。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蕴藏,生出的茶尖,得了季节之神髓,有着时节之精华。
采茶女继续邀请我去她家品一口她的新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房屋说:“那就是我的家,下次过来到我家,给你们做饭吃。”原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采茶女真的说出了自己的电话,让下次再到村庄时,早点给她打电话,提前预备新鲜菜品。
几个采茶人一直没停下,茶田旁边是一片油菜地,金黄色的油菜花开得正旺,我顺着望过去,采茶女的家被掩映在一片春色中,像极了画卷中的山水田园。

常言说:“春尝一口鲜,人回草木间。”这尝春的趣味,都是在舌尖上涌现出的春天。细嫩的明前茶,犹如婴儿的皮肤,是光滑的嫩绿。草叶形状优美,身姿匀称。我抓取一把篮子里的春茶,递到鼻尖下。轻嗅,清香。深吸,沁人心脾。
此时,想起了茶圣陆羽,藏匿于丛林秘境中,写出了一本厚厚的《茶经》。只要说起人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少不了茶的。中国人爱茶,是有着悠久传统的。对茶的讲究细分,也是有着多种多样的。各地的茶口感是不一样的,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节,茶的味道便有着很大的区别。
想来喝茶,是人人都需要的事情。不论富贵贫贱,只要一杯茶在手,就都成了那个品茶的人。其中只有茶的滋味,少了许多世俗的看法。在一杯茶中,品出的是心境,与外界环境无关。也许茶是分等级的,泡茶的器皿也是价钱不等的,但是作为品茶的人,都有着一颗追求生活本质,清净明透之心。
郊外的春,雨后新晴。沿路的树木,一身醉人的翠绿。有环佩叮咚的声响,原来是路边溪水的呢喃。春水林生,溪边的草木,在微风中与春天说着情话。此时,再有几个采茶人在田间忙活,一幅春天的画卷铺开,人间的春天有着清丽与烟火并生。

再说说那个木讷的小伙,我试着与他攀谈,他只是憨厚地微笑,并不搭理我。旁边没有人在意他的行为,仿佛他就该这样。有点智障的小伙,篮子里只有少许的几片新茶。但是他站在茶树中,俨然是一个采茶人。
春天是博爱的,把大地上的植物都换上新衣。人间的爱也是博大的,小伙儿被大家用着最普通的方式爱着,那就是不让它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明前茶的特点,就是鲜,甜,嫩。其中的一个“甜”字,大概就是饱含着这份最平凡的爱意。
诗人写下:“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苏轼的春天里是少不了这一壶新茶的,所有的忧思在一壶新茶面前煎煮,熬出来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权且放下,把眼前的年华过好。那时苏轼的春天里,微风细细,柳枝随风起舞,半城春水闪动着微光,城内的花开满园,不远处,家户人家的房屋都在春日的烟雨中。
这不正是春日我们的心境吗,再多的烦恼忧愁,在春天来时,都会消失在春天的事物中。踏青,赏花,品茶,事事都有着乐子。我再回头看了看路边的溪水,正在缓缓地向前流去。“一江春水向东流”它载走了哀愁。倘若盛出一瓢春水,就着一炉小火,煮出一壶春茶,该是春天的味道吧。

尝尝春天,我把一片新叶放在嘴里咀嚼,有点苦涩,有点甘甜,有点清新,有点劲道。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啊,你看田间采茶人,有着热情的采茶女,有着憨厚智障的小伙,有着沉稳的大叔,还有着穿红色衣衫的少女。
一杯清茶里,滋味各不相同。一种生活下,苦乐自知。但是,一壶新茶里,盛装着的是一整个春天。一段人生里,书写着相同的人间爱与善。最终,我只是站在田间地头,与采茶人一起度过了春分时节的一个午后,手中留下了明前茶的清香。
“过几天,专程去你家品茶,尝尝你的手艺。”
我知道自己已经尝过了春天的味道。

写在春季
图片来源:网络
文字原创:香袭书卷
(ID:ZL523704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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