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论丹青,杜甫也是美学达人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杜甫关注现实,想的都是如何为国效力。在安史之乱发生前,他恰好不在长安城内。战乱发生后,别人都要往城外逃跑,唯独杜甫一人向长安城进发。这样的铁血汉子,脑袋里只有国家社稷。其实每一个人都有多面性,尤其是像杜甫这样文采斐然的雅士。
杜甫和李白并称为唐代诗坛的双子星座,他们二人还曾携手游历壮美江山,如果杜甫真的像一块硬石头,可能也不会和李白有共同语言。杜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在他的诗中寻找答案。从他的诗中能够发现,杜甫喜欢绘画作品,并且具有极高的鉴赏能力,堪称美学达人。
杜甫存留的诗稿中有20余首诗都和绘画有关,这些诗句中最著名的一首是《丹青引》,这首诗是写给画家曹霸的。曹霸是唐代著名画家,他主要生活在唐玄宗时期,和杜甫有应酬往来。曹霸是三国时期枭雄曹操的后代,他早年学书法,而后专攻绘画,尤其擅长画马。这首《丹青引》主要借曹霸的生平际遇写出安史之乱前后大唐由盛转衰的运道,其中夹杂着他对曹霸作品的独特解读鉴赏。杜甫写曹霸的诗不只一首,他还写过“观曹将军画马”的诗,就是这样一位出色的大师级画家,在安史之乱后也过上了四处逃难的生活。
最终杜甫和曹霸相逢在成都,二人都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杜甫看了曹霸画的马,写出了“诏谓将军拂绢素,意匠惨淡经营中。须臾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特别要强调一点,诗中的“惨淡经营”是指曹霸动笔之前深思熟虑,反复捕捉马的动态神采,千万不要理解错了。
同时代还有一位擅长画马的大师叫韩干,杜甫在诗中对两位画家的作品进行比较,这是欣赏过程中常用的方法。同时代的画家,同样的题材,作品放到一起对比,能够提升鉴赏能力。比较的结果,当然还是曹霸更胜一筹。杜甫的理由很充分,曹霸画马骨肉分明,韩干画马体型壮硕掩盖了骨头。由此看来,杜甫不仅自己在创作上强调写实,在欣赏口味上也喜欢写实主义的作品。
当然了杜甫写的这些诗句,不仅仅是阐释他对绘画作品的审美观,他要通过品评画作阐明对朝政时事的意见。对曹霸的赞美是对各个领域中才华出众者的敬仰,咏叹绘画技巧是为了表达他的立场思想。
在杜甫的诗中也有评论山水画的佳句,并且这些诗句指导了近现代国画大师的创作。在唐代山水画作为独立的画种已经发展成熟,当时的山水画有两种主要风格。一种是代表宫廷贵族审美的青绿山水,另一种是代表创新精神的水墨山水。两种形式的山水画,杜甫更喜欢水墨作品。他更倾向于吴道子开创的风格。这样的审美见解符合主流观点。
杜甫在《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中阐述了他对山水的审美观。刘少府是唐代著名画家刘单,在这首诗中对山水画的境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审美观点——元气淋漓,真诉上宰。近现代的两位国画大师傅抱石和李可染都是这个观点的践行者,他们二人都以此为主题画过多幅山水,表达他们对这种境界的向往。
元气淋漓近似于元代画家强调的无拘无束直抒胸臆,运用自由的手法描绘出天然情趣。真诉上宰是元气淋漓产生的结果,创作中尽情挥洒了,作品就会与天地融为一体。画中的山能够变成自然界的山,画中的情能转化为人人心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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